第46章

 《十面埋伏》

  罗维民妻子李玉翠使劲想睁开自己的眼睛,但就是抬不起眼皮来。一切都像在梦中一样,怎么想也想不明白究竟出了什么事,自己究竟是在什么地方。
  就好像被吊在摇篮里,摇摇摆摆,晃晃悠悠,怎么也停不下来。
  胸前有个什么东西在死死地压着,胳膊怎么伸也伸不开。
  憋死了,憋得几乎透不过气来。
  隐隐约约地,好像有什么人在自己身边说话。声音很陌生,很怪,很难听。会是谁呢?医院里的人不会这样说话,亲朋好友们不会这样说话,公安局的保护人员也不会这样说话。冷嘲热讽,明枪暗箭,像是在赌场;赤口毒舌,冷言恶语,活似在牢狱……
  忽然一声凄厉地嘶叫,一下子把她惊醒了过来。
  一睁开眼,立刻就呆了:
  原来她正坐在一辆疾驶狂颠的轿车里!
  她坐在前排,孩子丹丹在自己的怀里。
  挣扎了好几下,才明白自己和孩子原来都已经被牢牢地绑在了车座上!丹丹仍在昏睡着,并没有醒过来,脑袋一晃一晃的,随着汽车的颠簸,在自己的胸前蹭来蹭去。
  自己为什么会坐在车里?又为什么会被绑在了车里?
  她想喊,却怎么也喊不出来。
  天已经大亮了,但汽车里仍是黑糊糊的。
  开车的是一个矮墩墩、胖乎乎的人,年纪应该很大了,看上去至少得在50岁左右。
  这个家伙是不是疯了,为什么把车开得这么快!
  真累。心慌气短,口燥唇干,比自己平时的心脏病急性发作更难受,更痛苦。
  恍恍惚惚之间,她突然觉得这个人好面熟,好像是在哪儿见过!
  这家伙会是谁呢?
  他把自己绑在车上想干什么?又要把车开到什么地方去?
  她又使劲挣扎了一下,也就在此时,她看到这个矮墩墩、胖乎乎的人头上,有一股血水从他那还算浓密,肯定是染过的黑乎乎的发根下流了下来。紧接着她又看到了轿车的后座上还坐着两个人!
  后座其中的一个人,手里拿着一个黑乎乎的东西,几乎是直直地顶在开车人的脑后。当她终于看清了那黑乎乎的东西是什么时,不禁被吓了一跳:那是一枝手枪!
  李玉翠在意识到自己被绑架了的一刹那间,突然想清楚了这个正在开车的人是谁:
  龚跃进!
  经常在电视上看到的大名鼎鼎的龚跃进!
  东关村的村长龚跃进!
  是他在开车!
  他被后面的两个人用枪逼着开车!
  难怪他会开得这么快!也难怪他会发出那样凄厉的嘶喊!也难怪他的头上会流血!

         ※        ※         ※

  当罗维民看到爆炸闪光的那一瞬间,刚刚跨出了龚跃进家的院门。
  几乎是处于一种保命的本能,在爆炸的声浪及其巨大的冲击波到来的同时,他像是被炸飞了一样扑到了那辆夏利车的后面。
  这是他一生从来没有听到过和感受过的剧烈爆炸,爆炸的强度和烈度让他心胆俱裂,毛骨悚然。
  而且是连续爆炸,一次比一次更为猛烈。
  贴在地上的胸脯,所感受到的振荡犹如一场超强地震,让他的五脏六腑撕裂了一样痛入骨髓。爆炸冲击波所携卷而来的瓦砾、破木、碎石、泥块,铺天盖地地砸了下来,几乎埋没了他的全身。身旁的夏利车,被砸得轰然作响,上下颤动。等到最后墙体倒塌,身上的疼痛和压力让他不能呼吸时,他甚至绝望地感到,这一次真正是死定了。
  等爆炸声刚一停止,他就拼命地让自己的肩膀和两臂支撑起来,竭力给脸部腾出一个空间,以便自己可以继续呼吸。
  他做的要比想象的顺利,刚一挺起身子,眼前便有了一个不小的凹地,鼻子里已经被杂物堵死,他大口地贪婪地用嘴呼吸着污浊。肮脏而又满是碎屑土渣的空气。随后便是一阵剧烈地猛咳,几乎能把自己的肠子都吐出来。
  最后他终于站了起来,把鼻子里清理干净了,便使劲拍打着自己眼睛、脖子。等到眼睛可以睁开,脖子可以转动,他发现自己除了几处被擦伤、被划破外,居然奇迹般地没受到什么大的伤害。
  他默默地站了片刻,迅速开始清理夏利车身上乱七八糟的东西。等到把这辆二厢夏利的一道门勉强打开时,他费力地钻了进去。
  夏利并没有他那么幸运,整个车身几乎被砸得没有一处完整的地方。两边的玻璃完全碎了,前面如果不是一棵大树挡着,这辆车肯定报废了。
  罗维民定了定神,打量着这辆千疮百孔的小夏利:还能不能发动起来,还能不能开?
  奇迹再次出现,只轻轻打了一次火,就发动了引擎!
  真是老天有眼!
  他开始把车往后倒,一点一点地加大油门,夏利车就好像一只不屈不挠的屎屹螂,终于把自己的屁股从一堆乱粪里顶了出来!绕了几绕,竟然从这一片废墟里拱了出来!
  罗维民长长地吁了一口气,妈的!等老子将来有了钱买车,就他妈的买这个没屁股的夏利!这救命的牌子咱认定了!
  他一边准备上路,一边往后看了一眼。整个小院几乎被夷为平地,四处住宅里已经开始有人在大呼小叫,哭喊声越来越大。
  罗维民明白,这一次爆炸,附近数十户居民的住宅都会受到不同程度的损害,说不定还会有人员伤亡。
  看来这是一次有预谋的,事先就准备好了的爆炸。很可能在昨天晚上,甚至更早的时候就已经策划好了。
  但问题是,他们为什么会把目标对准了龚跃进,而且选择了这个时间把龚跃进的院子来了一场毁灭性的爆炸?
  仅仅只是为了掩盖罪证?
  他们的罪证还需要再掩盖吗?
  是不是对王国炎的出狱,双方都在将计就计,互设圈套?
  以龚跃进为首的一方,究竟是因为什么,让王国炎出手如此残忍和歹毒?
  然而不管是什么原因,从现在的情况来看,到底还是王国炎技高一筹。
  魏德华说得对,王国炎肯定是把龚跃进劫走了!
  他究竟要把龚跃进劫掠到什么地方去?龚跃进这个“人质”对王国炎又究竟有什么用?
  原因也许只有一个,那就是王国炎发觉了龚跃进的企图,但龚跃进并不是主谋,主谋只能是在省城,他把龚跃进当作“人质”,唯一的用处就是要让龚跃进去跟他们当面对质!
  这正是王国炎的所作所为。
  他看了一下表,又看了一下,顿时惊呆了。
  爆炸的时间估计是在5点50左右!
  这个时间正好是公安开始行动的时间!
  这就是说,王国炎他们之所以选择在这个时间,是因为他们已经知道了行动的时间!
  看来公安队伍里藏有内奸,而且不是一般的内奸!
  王国炎知道了行动时间,于是才这么一箭双雕,既实施了对龚跃迸的报复,又给他们自己的人发出了警报。
  如此大的爆炸声,几乎等于是一次实战防空演习!
  这样的爆炸声足以让全城的人感到震撼,可以让任何犯罪分子从醉生梦死中清醒过来,让他们有所警觉,以致会意识到什么。
  匆忙中,他觉得应该马上给魏德华打个电话。
  当手在身上摸了一把时,才突然意识到:手机丢了!
  怎么办?应该去追?还是先同他们联系?
  来不及了,只能先自己一人去追!
  只要魏德华能及时给公路沿线和各收费站打过去电话,一旦他们遭到拦截,他就能追上他们。
  只要能追上他们,他就可以想办法跟他们周旋。
  龚跃进肯定会有一些人在接应他,而这些人绝不会是一般的犯罪嫌疑人!就像这场爆炸,只凭王国炎一个人他绝对做不到。能在设定的时间,成功地进行连续性的爆破的,只有一个人做得到,那就是王国炎的生死搭档:老熊。
  当罗维民一想到老熊这个名字时,不禁颤了一颤。
  老熊是个爆破专家,他有的是炸药。老熊既然能提前给龚跃进家放进了这么多炸药,难道就不会再给自己留下一些炸药?
  即使是被人发现,让王国炎他们陷人极其困难的境地时,也只有一样东西仍能保证他们畅行无阻,顺利安全地进入省城:
  炸药!
  罗维民一下子瞪大了眼睛。
  王国炎和老熊带着炸药开向了省城!
  会不会是这样?
  这个问题几乎不需要回答。
  天!
  罗维民被自己的猜想和判断再一次惊呆在那里。
  魏德华中断了同罗维民的电话,终于从爆炸的震撼声中清醒过来,疯狂一般地从办公室冲到市局大门口时,整个一条大街似乎正在进行着一场短兵相接的激烈巷战!
  大街两旁已经被突然围过来的数不清的警车团团堵死,警笛声,叫喊声,喊打声,手提扩音器里的警告声,排山倒海一般地发出阵阵呼啸。
  史元杰镇定自若地站在市局大门口的灯光下,像是一面风浪中的帅旗!魏德华清楚史元杰此时站在如此显露的地方,等于把自己放在了一个极其险恶的境地!但他只能这样做,也必须这样做!
  只要局长牢牢地站在这里,只要下面的人都能看得见局长,士气就不会动摇,人心就不会涣散!
  胡大高、龚跃进他们也许做梦也不会想到,他们选派出来的最精锐、最牢靠、最基本、最强悍、最训练有素。最让他们感到放心的坚甲利兵,金戈铁马,竟然会在顷刻间瓦解在这样的一场人海之战中!
  魏德华得知,史局长此时已经得到确切消息,刚才派出所干警的两次偷袭先后告捷,躲在幕后指挥策划的“黑市长”、“张大帅”及其手下的头头,均已纷纷落网,并被安全押解到了指定地点。
  5点50的行动准时开始,并没有受到任何干扰。
  一支近千人的多警种联合部队分乘上百辆警车,己兵分数路进入预定地区。行动正在顺利进行之中。
  当魏德华把王国炎逃跑和罗维民失去联系的情况报告给史元杰时,史元杰目不斜视地只是微微地点了点头,没有任何表情地说他已经知道了。
  辜幸文已经把所有的情况告诉了史元杰。
  史元杰说他已经通知了交警和公路局,然后要魏德华马上带领4辆警车,10名干警即刻上路,要不惜一切代价,全力追赶逃犯王国炎!
  史元杰说他还通知了地方部队,希望他们能派出直升机协助支援!
  紧接着,史元杰又轻轻地说出了两个让魏德华感到犹如晴天霹雳一样的消息:
  罗维民的妻子女儿在医院遭到绑架!
  何波处长已经以身殉职!
  魏德华直到这时才终于明白,史局长之所以不看他一眼,就是怕他们两个都会忍不住!
  李玉翠被一声怒斥声彻底惊醒了过来。
  是后面的人在对开车的矮胖子龚跃进高声大骂。
  “……妈了个X的,开快!”是一个嗓音嘶哑而又亢奋的人在怒吼。“别把老子逗火了,灭你比捻死一只蚂蚁还容易!”
  龚跃进一声不吭,只是闷头开车。头上的血仍然止不住地往下流。
  “老熊!找块‘邦迪’把他头上的口子粘住!老子留着他有用,还不想让他这会儿死!”嗓音嘶哑的人在发号施令。
  那个叫老熊的人,没用了1分钟,便手脚利落地把一个‘邦迪’贴在了龚跃进的伤口上。
  李玉翠此时发现,手里一直拿着枪的,正是那个嗓音嘶哑的人。
  龚跃进大概觉得是一个机会,一边开车,一边趁机说道。
  “青虎兄弟,你做得太过分了。你该相信我的,我真的没做任何对不住你的事情……”
  “放你妈的屁!”那个嗓音嘶哑叫青虎的人猛一下打断了龚跃进的话,“我要相信了你,早死几回了!”
  “你不应该听别人瞎说的,”龚跃进似乎对青虎的咆哮习以为常了,“其实你也知道的,这些年,为了你的事,我给古城监狱的那些人投资了多少。我要是真想干那种事,我早干了。他们故意挑拨离间,好让咱们自相残杀。我知道的,那些人黑呀,你做梦都想不到有多黑。”
  “龚跃迸,你的嘴巴能不能闭着点,让我的耳朵清静清静?”老熊对龚跃进冷嘲热讽,厌恶之至。“说这么多废话你究竟想骗谁?谁黑谁白,谁为谁,咱们谁心里不清楚?一路说一路,你也不觉得累?你也不想想这会儿谁还会相信你?要不是青虎哥事先告诉了我情况,让我提前赶到你家,把你截获到现场,你让胡大高派去打黑枪的那七八个人能轻易地放过我们?就算青虎哥武功高强,身手不凡,一个人赤手空拳又如何敌得了你们七八个人,五六枝枪?你们连赵中和那样的人都不肯放过,都还要杀人灭口,嫁祸于人,再黑还能黑到你这份上?”
  “让他说!”青虎像是在呵斥一条狗。
  “熊哥,你看你,”龚跃进仍在晓晓不休地为自己辩白着,“青虎兄弟要是有什么不清楚,你也会不清楚?我凭什么要这么干?又为什么要这么干?这些年,我为青虎兄弟做了多少事?又出了多少力?其实你们都清楚,要不是我忍辱负重,打里照外,一把一把地撒钱,青虎兄弟的事情能那么容易吗?”
  “只说你一把一把地撒钱,就不说你大把大把地捞钱?”老熊反唇相讥,“你是撒了一些钱,可你捞到手的钱,比你撤出去的钱多几百倍,几千倍。无利可图的事情,你龚跃进会干?要不是青虎兄从中斡旋,仇晓津会从省城向你这里投资?要不是有青虎兄给你压阵,省人大仇一干为你撑腰,你又怎么敢顶风作案,把村里的耕地成百上千亩地往出卖?瞒得了别人,你瞒得了我?几年时间就从你手里卖出去几千亩地,一亩地从中得一万块钱的好处,就是几千万。一亩地得十万元的好处,就是几个亿!这还只是其中的一个渠道!东关村和东关镇的大大小小的企业、公司、宾馆、酒家、房地产开发,哪个渠道的肥水不往你腰包里流?你家的钱多得换成美金往国外存,你把你孙女孙子的身分都已经办到了国外。你都快成了一个归国华侨了,你还有什么不知足?非要对别人下黑手?”
  “熊哥,这你就说错了。”龚跃进仍在努力地辩解着。“这些年,我是得了些好处,可我要是只吃独食,光拿独份,我能撑到今天?像青虎兄弟的上上下下,哪个地方不得打点?你们都知道的,光古城监狱的房子我给他们盖了多少?如今的世道你们是真不明白还是假不明白?你要是想在哪个位置上站稳脚跟,过去五五分成就够了,现在倒三七也不行。挣十个钱,你至少也得向外撤七个!剩下的三个你还得拿出一个两个来往脚下垫。过去撤一处两处就够了,现在你处处都得撒。你头上顶着这么大的一个天,一个地方撒不到,随便掉下一个什么来,立马就能把你砸扁了!就像一条大船,一个眼儿没堵住,说不定哪会儿就会让你整个翻船!还有,现在的老百姓也越来越难对付,动不动就是上访告状,跟你闹个没完没了。老百姓铁了心跟你闹,你有什么辙?当官的闹你,找一个比他大的官就是了。要是老百姓合了伙闹你,一时半会儿的还压得住。时间长了,哪个官儿保得了你?如今村委会又是村民直接选举,填票投票的时候,还有警察护着。你以为这些都会来得那么容易……”
  “姓龚的,你的屁放完了没有!”青虎终于忍不住的一声怒喝。“你以为你的这块地盘是你一个人打下来的?老子刚来这里的时候,你他妈的算是个什么玩意儿!连大街上的赖皮狗都不如!就像你那个臭玩艺,这两年是靠什么硬起来的?你凭什么能让专人出国给你买‘伟哥’?你又凭什么过几天就换一个婊子侍候你?你这个省人大代表是怎么当上的?你这个村委会主任又是怎么被选上的?就靠你这个X样子?要不是老子的弟兄们左右打点,四处活动,上上下下的人都在护着你,都在为你卖命,别说你吃‘伟哥’了,想他妈的吃屎都没人给你拉!随便拿出你的一桩事,共产党来回枪毙你一百次也够了!像你这种忘恩负义、恩将仇报的东西,老子现在还让你活着那是你的福气!你好大胆子,敢跟我斗!你他妈的觉得你现在的根于硬了是不是?觉得离开老子行了是不是?觉得我治不了你了是不是?居然跟他们勾勾搭搭,想杀我灭口!告诉你,我王国炎是死人堆里爬出来的!阎王爷也不敢收留老子,你他妈的倒想把老子给灭了!在古城监狱几次做梦都掏了你的花花肠子,你也没觉着害怕?想杀我也罢了,连老熊这样的兄弟你他妈的也想杀!我以为我够恶的了,没想到你他妈的比我还恶!世界上能生出你这种东西来,真他妈的是瞎了眼!我今天要是饶了你老天爷也不会放过我!老子这会儿就杀了你……”
  龚跃进突然又是一声哀叫,王国炎用手枪猛地又在他的脑袋瓜子上捅了一个窟窿!眼见的鲜血大片地涌了出来。
  “大哥!大哥!”老熊使劲地抱住陷入狂怒的王国炎,“你千万不要冲动,现在就让他死了岂不是太便宜了他!他真的有用,这会儿还不能让他死!咱们要是出了事,或者咱们的事一旦捅开了,他就是一个活证据!公安局的人拼死也要保住他!真要到了那会儿,他比罗维民的老婆更有用!姚戬利那些人早就盼着他死了!这会儿杀了他那可是帮了他们的大忙……”
  李玉翠一直呆呆地听着,等听到这里时,才终于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自己是被那个从古城监狱里逃出来的王国炎和他一个帮凶给绑架了!
  她和孩子,还有这个龚跃进都已经成了他们的人质!
  这个像疯子一样的王国炎,正带着他们匆匆逃亡!
  他们会逃向哪里?下一步又会有什么行动?
  面对这几个穷凶极恶的逃犯,自己究竟能做些什么?
  应该尽力想办法来阻止他们!
  她觉得胸前的孩子一边使劲地在挣扎着,一边越来越大声地呻吟起来。
  丹丹醒了!
  她还必须保护孩子,免得受到他们的伤害!

         ※        ※         ※

  魏德华坐在警灯闪烁、警笛轰鸣的警车里,一边用对讲机给有关方面发出指示和询问,一边用手机不停地给罗维民打传呼。
  他觉得罗维民绝不会死。罗维民要是死了,这个老天爷可就太不公正了。只要罗维民活着,即使他的手机没了,炸坏了,那他的BP机肯定还在,他肯定就收得到自己传过去的信息。
  而只要罗维民还活着,只要他没被炸成重伤,那他肯定会毫不犹豫地继续驾车对王同炎的奔驰600实施追击!
  魏德华清楚,只要罗维民还有一口气,他就绝不会放过王国炎!
  对讲机很快给他带来了新的信息:在爆炸现场和附近,并没有发现夏利车的残骸和器件,也没有发现罗维民的任何踪影和形迹!
  看来罗维民确实没死!如果夏利车也不在现场,那就几乎可以肯定,罗维民已经驾车上了公路。
  魏德华又一次给罗维民的BP机发出了信息:龚跃进奔驰600的车牌号码为91888。
  目标已经发现,龚跃进的奔弛正以每小时140公里以上的速度,在通往省城的二级公路上行驶。目前已经接近第二个公路收费站。
  第二个公路收费站已接到拦截通知,除了设置路障外,必要时,可对奔驰的轮胎和发动机进行射击!
  他必须尽快把最新得到的信息传给罗维民,因为一旦离开市区过远,BP机将无法再接收到本区的信息!
  对讲机再次传来了令人振奋的消息,部队的直升机已经起飞!以每小时400公里的速度,将会在一个小时左右赶上奔驰600!
  军用直升机将会对龚跃进的奔驰实施空中拦截,奔驰如果不听劝阻,或者对直升机有对抗行为,直升机在不造成人员伤亡的情况下,将对奔驰的发动机。车轮和后厢实施毁坏性打击,强行迫使其停车投降……
  魏德华有些发愣,该不该把罗维民妻子女儿遭到绑架,很可能也在龚跃进的那辆奔驰车里的消息也一并传呼给罗维民?
  想了片刻,魏德华觉得还是暂时不说为好。
  那样只会让他更着急,试想他的那辆小夏利,如何赶得上奔驰600!
  告诉了他这个消息,岂不是等于要了他的命!
  罗维民从传呼中接到魏德华最后的一则信息时,脑子里陡然一片空白!
  第二个公路收费站己接到拦截通知,将对奔驰600设置路障,必要时可直接对奔驰的轮胎和发动机进行射击!
  直升机将会对奔驰实施空中毁坏性打击!
  直升机将会在一个小时左右赶上奔驰600!
  第二个收费站离奔驰也只剩下一个多小时的路程!
  罗维民的这辆伤痕累累的小夏利,距离奔驰大约有50公里左右的路程!而且只会越来越远!
  魏德华的警车,距离罗维民的夏利,大约有40公里左右。若要想赶上来,最少也得一个多小时!因为这辆夏利比起他们的破警车来,一点儿也不慢!
  怎么办?
  得立刻想办法同他们取得联系!
  在附近找个电话?这一带都是山区,附近并没有城镇。路旁的小山村有没有电话?即使有,在大清早敲门拍窗户,一户一户地去找,等你找到,说不定半个小时就过去了。
  而且这个伤痕累累,摇摇晃晃,越开越不得劲的夏利,随时都可能停火抛锚。
  回去吗?根本来不及,自己现在的位置比第一个收费站更远。
  拦车借个手机用用吗?这个时候,又是在这样的路上,谁会为你停车!即便是有手机的,也绝不会说他有。除非你也一样去持枪抢劫!
  在城郊的第一个收费站本该打一个电话的!但当时哪想到会有这样的事情:又是要强行拦截,又是要直接射击,甚至还要进行空中打击!
  魏德华你这个王八蛋,脑子是不是让狗吃了!你他妈的怎么就没想到王国炎的车里会有炸药!
  一旦进行射击,一旦实施空中打击,车内的炸药一旦被引爆,那几乎就是一场灾难!
  真他妈的笨!笨得像头蠢猪!你这个刑警队长真是白当了!
  怎么办?
  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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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录三:越是崎岖越坦平——回忆我的父亲章伯钧 - 来自《往事并不如烟》

问:凡50年代过来的人,都知道章伯钧是中国头号大右派,能否谈谈他的生平?   答,现在的人,只知章伯钧是大右派。他以此获罪,又以此留名。历史本身就隐含着无法估计的因素在内。   1895年阴历十月初一,我的父亲出生在安徽桐城的一个地主家庭。所谓地主,不过小康之家。6岁那年,他的父亲不幸溺水而亡。从此,他与二弟章伯韬(3岁)、三弟章伯仁(5个月)由两位叔叔抚养。   他先入私塾,一年后转入乡间育才小学。我父亲自幼喜读书作文。每日归家放牛,以牛背上的吟诵为一大乐事。小学毕业遂投考省内有名的桐城中学。因数学不及格,几将落榜。后因……去看看 

第37章 三线梦 - 来自《彭德怀传》

第一节 山高雾重   1965年11月30日,彭德怀抵成都。  他终于又工作了,心中积聚6年的工作热忱迸发出来。他决心不辜负毛泽东的期望,在国防重地的大三线军工建设上做出贡献!  刚到成都永兴巷7号住地,彭德怀就对接待他的三线建委副秘书长杨沛说:“明天就开始工作。”杨沛说:“一路辛苦,休息几天吧!”彭德怀说:“我已经休息多年了。”  从第二天开始,大三线各局负责人按照中共中央西南局第一书记兼大三线建委主任李井泉的指示,逐个向新上任的副主任彭德怀汇报情况。彭德怀对照挂图仔细记录、询问,最后发现,对他所关心的军工生产建……去看看 

7.非洲在我脚下 - 来自《狗娘养的战争》

以下这些关于非洲战役的日记由于当时的保密审查限制而很少涉及实际作战。因此对那些军事战役作一概述也许对读者会有所裨益。   1942年11月8日,包括西线特遣部队在内的三支特遣部队在北非沿海登陆人它的地面部队由巴顿少将指挥,司令部是按一文集团军的规模结构设立的。登陆后称为第5集团军司令部民西线特遣部队由三支特遣队组成:卢西安·K·特拉斯科特少将指挥北线特遣队在利奥特港登陆;乔纳森·W·安德森少将率领中央特遣队在费达拉登陆;欧内斯特·A·哈蒙少将指挥南方特遣队在萨菲登陆。空军部队由约翰·K·坎宁安准将……去看看 

Lecture 09 : Rules as to Prisoners and Quarter - 来自《国际法(英文版)》

At the close of my last lecture I spoke of the Geneva Convention of 1864 as the farthest, as well as the most recent, point of advance reached by a concert of nations in the attempt to mitigate the inevitable sufferings of war. International Law, as now understood, contains a number of rules of greater antiquity having the same object in view. The status of the prisoner of war is historically descended from the status of the slave. He represents the class which, as the Romans……去看看 

4-5 处理好婚姻生活 - 来自《卡耐基人际关系学》

处世艺术当然也包括夫妇相处和家庭生活的艺术。卡耐基曾经体验过一次失败的婚姻,但他最终还是获得了真诚的爱情和美好的家庭。他从自己的亲身经历中总结了处理好婚姻生活的艺术。   美国一家杂志在一九三三年六月份刊出艾麦特·克鲁西的“婚姻为什么出问题”的文章。下面这些问题,就是从这篇文章中选出的。当你回答这些问题的时候,你或许会发现这些问题很有意义。如果每个问题你的答复是“是”的话,一题就可得十分。   问丈夫的问题:   1、你是否还在“追求”你的太太?如偶尔送她一束花,记住她的生日和结婚纪念日,或出乎……去看看